美国驻外间谍的新挑战:生物特征识别、智能手机和监控摄像头

情报和秘密行动的游戏规则已经发生改变。

为以色列情报机构“摩萨德”工作的情报人员们在2010年策划了针对某个居住在迪拜的巴勒斯坦目标人物的暗杀行动,这次行动非常成功,除了一点:这些以色列情报人员真实和化装后的体貌特征,以及他们在当地的活动情况,都被安防监控摄像头录下。去年底,俄罗斯人遭遇到相同的尴尬场面——西方调查网站Bellingcat以手机数据和航班信息为证据,曝光三名据称属于俄罗斯情报机构联邦安全局(FSB)的情报人员曾试图暗杀该国反对派人士阿列克谢.纳瓦利内,Bellingcat同时还将这三人的照片公之于众。

以色列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其派人实施了暗杀行动,俄罗斯则坚决否认。但不管如何,这两个实例都说明,情报和秘密行动的游戏规则已经发生改变。

在过去,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美国中情局情报人员会带着若干个登记其化名的旅行证件,畅通无阻地前往某个国家,与其下线见面。现在,他或她将面临数字技术融入现代生活后所造成的重重障碍:无所不在的安防监控摄像头、在通过海关时需要验证脸部指纹等生物特征数据,智能手机手表和较新的汽车还会无时无刻地对外发送它们的地理位置,更别说每个人在互联网上都可能留下与他们真实身份或活动情况有关的“数字尘埃”。

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前任或现任情报官员们认为,随着人工智能等新兴科技领域的发展,可快速筛查海量数据的人工智能系统正在成为美国各主要对手开展反间谍活动的有力工具。“这是非常糟糕的事情,它完全改变了情报活动的基本假设和方法论”,一名前任美国高级情报官员在谈到新兴科技对美国对外情报活动的影响时这样认为,“无所不在的技术监控已成为中情局当前最担忧的问题,并迫使该机构发展更新也需要更大资源投入的情报方法来雇佣间谍并窃取对手秘密”。中情局长威廉.伯恩斯在今年2月的美国国会参议院提名听证会上指出,新的环境“令传统间谍活动的开展变得更加棘手”,中情局及美国情报界的其他成员机构需要设法适应,并表示相信中情局“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则在其今年1月出版的报告《维持情报优势:通过创新重新想象和重新发明情报》中认为,先进的数字科技能帮助美国情报机构收集情报和拓展业务,但中国、俄罗斯等美国的主要对手同样会因此受益,中情局派往这些国家的情报人员“将需要竭力维持其掩护身份和秘密开展行动,并随时面临他们自身、下线及情报手段暴露的风险”。

在一次采访中,曾在中情局担任情报站长的一名前任高级官员否认当前环境正在快速压缩该局情报行动的空间,并表示该局将同时运用传统和新兴的情报手段,他表示:中情局“非常擅长保护其驻外情报人员及下线的身份安全,从长期来看人力情报也不会消亡”。

但其他人的看法就没那么确定。曾在中情局中负责牵头开展“适应数字时代”相关工作的“未来情报站”(Station of the Future)站长杜伊安.诺曼(Duyane Norman)认为,传统情报活动的基础要素“实质上已经被数字时代所破坏”,例如某个自称为美国政府某个机构或私营企业工作的中情局情报人员,就很可能会因为他的手机定位信息没有经常出现在其声称的办公地点,当地安防监控摄像头也未拍下过他,或者从来不从ATM取款、使用信用卡付餐费而暴露身份。诺曼和其他人认为,如果某个人完全没有数字痕迹——例如携带一个智能手机,或在互联网上留下某些信息——这在美国主要对手的反间谍机构看来,可能就是一个最容易被注意到的疑点。

在2018年的一次演讲中,时任中情局负责科技工作的副局长的唐.梅耶里克斯(Dawn Meyerriecks)指出,当时起码已有30个国家的反间谍机构不再在现实世界中跟踪派驻到他们国家的中情局人员,因为只要中情局人员离开他们所在的美国使领馆,便会处于无所不在的安防监控摄像头及无线网络基础设施的覆盖之下。美国媒体近期也披露,中情局总部发给其全球情报站的一份绝密电文就指出,数字监视的广泛应用就是近期若干为该机构工作的线人暴露或被捕的主要原因之一。

尽管中情局的现任及前任情报官员们出于行动保密的原因拒绝透露中国、俄罗斯等美国主要对手现有的数字能力已对中情局的情报行动造成多大影响,以及该局将如何应对,但他们也就未来的情报活动会是什么样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由于面部识别和虹膜扫描等生物特征识别技术的应用,使用化名来进行国际旅行将成为一种过时的做法,因此“以真实身份开展情报活动”将可能成为一个新趋势——未来的中情局情报人员将需要致力于成为一名与其掩护身份相符的商人、学术界人士或者是其他与美国政府无关的从业人士;情报活动也将变成一个团体性运动,即在一名或数名中情局情报人员开展行动时,他的背后将会有一组专业技术人员为其提供如何绕开安防监控摄像头之类的技术支持,梅耶里克斯在2018年的演讲中就曾透露中情局已在某个国家首都做过类似实验:首先将该城市的所有安防监视摄像头的位置和朝向录入数据库,之后使用人工智能生成一份可绕开监视的“无摄像头路线图”,而在现场的情报人员则可通过其佩戴的智能手表,知道自己所在之处是否被安防监控摄像头所覆盖。有人则提出可以通过伪造手机的定位信息,使监视中情局情报人员的反间谍部门认为其监视目标身处另一处。

本文来自国际安全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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